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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106.等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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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他微微喘息,神色稍微恢覆如常,他道:“你們的責任老夫暫且不與你們計較,若他日再有不義之舉,老夫定不會輕饒你們!再者,這禍源起你們,老夫給你們個將功贖罪的機會,找出幕後主謀,絕不可姑息養奸!”

白幻寅誠懇道:“這是自然。不過此事還需易掌門配合。”

易雄天向後靠了靠,挺直身板,“方才你所說之事老夫想過,蕭雨辰也把來龍去脈和我講過,包括他與楊明的那次交手和最近四處發生的屠殺一事。羅剎教和星雲派一直是危禍江湖的兩大邪教,兩者相互對抗鬥爭,都巴不得把對方除之後快,占領絕對優勢。相比較而言,星雲派略遜一籌,故定會設法算計羅剎教,以削弱其實力,項麟聯手楊明一事就可看出,所以不難猜,此事定和星雲派脫不了幹系。現在的關鍵即是,楊明背後的人是誰。”

易雄天把目光投向我們,我和裘空曲靈相互對望一眼,滿頭問號,我們怎可能知道是誰,要知道,我們至於處於被動地位嗎?誰知白幻寅微微一笑,“易掌門不愧為掌門,思路清晰,分析問題也是直擊關鍵,毫不含糊。你的想法不錯,按此套路,我們還可這樣猜測:易掌門乃武林之首,統領群雄,覬覦這位子的人定不在少數,江湖中有能力與明耀派一決雌雄的幫派為數不多,在白某看來,也就綠寶山莊、若冰閣和羅剎教有這能力。”

易雄天捋了一把胡須,氣正腔圓道:“呵,有膽量,居然敢把自己也算上。若冰閣均是女流之輩,卻各個武功不凡,平日行跡隱秘,暗地裏做什麽事無人知曉,確實不得不防。至於綠寶山莊,我同那黃莊主早已互相看不對眼,不瞞你說,老夫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是他。”

白幻寅微微點頭,又稍作斟酌,緩緩道:“其實白某心中還有一人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“但說無妨。”

“您的長子——易歡。”

易雄天猛地一怔,“不可能!”

白幻寅繼續誘導道:“您的兒子身在朝廷,並處高位,權利財力自然普通人無法比擬,若他真起了歹心,只需搖搖手指,就能決定明耀派的存亡。況且,他乃皇上身邊的寵兒,即便胡作非為,皇上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。所以,白某需要知道,您與您的兒子關系如何?”

易雄天深吸一口氣,“老夫與他的關系並不算好,甚至可以說……很糟糕。他性喜文人詩賦,可老夫作為堂堂武林盟主,兒子怎可對武學一竅不通?我承認,在他幼時,我確實一度逼他習武,他因此恨過我。後來老夫見他冥頑不靈,故放棄了他,把他交由私塾先生來領。可是,老夫沒想到他竟還學出了名堂,入朝為官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也是如此,老夫才意識到當年是我錯了。門面上,我們的家事很風光,私底下,不過是灘爛泥罷了。”

白幻寅點點頭,冷靜道:“如此我們便可列出一份名單。”一邊說著,白幻寅一邊拿起筆墨,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:綠寶山莊、若冰閣、星雲派,明耀派、易歡,而後,他又在綠寶山莊和易歡上各畫了一個圈。“他兩的可能性最大。”

易雄天微微頷首,臉上的神色不太好,顯然無法忍受自己的兒子被列入懷疑對象,可此時他又無法拿出有力的證據,以證明其子的清白。他深吸一口氣,稍作調整,轉了話茬,“如今他們越發囂張,既已毀了明耀派,殺了老夫,同時又把羅剎教推上了風口浪尖,借此勢頭,他們必會在近期又有動作。只怕,這次他們不能再藏頭露尾了。”

白幻寅含笑點頭,“沒錯,現開封百姓已被蠱惑,一心想為盟主覆仇,然群龍無首,誰來帶領這批沒頭蒼蠅走向成功呢?”

“哈哈。”易雄天痛快一笑,眼中充滿兇狠,“這出頭之人必有號召力,能攏落人心,沒點實力是做不了的。”

白幻寅為易雄天斟了一杯茶,又自行舉起茶杯,敬易雄天,“再過幾日,一切將水落石出,我們只需靜觀其變,等狐貍露出尾巴。來,易掌門,白某以茶代酒,敬您一杯,祝我們首次合作愉快!”

易雄天端起茶杯,豪氣地與白幻寅幹了,飲畢,兩人相視一笑,同時把茶杯扔在地上,旋即仰天長笑,一副勝利在握,天下唯我獨尊之勢。我不禁後背發涼,腦子閃過幕後黑手被易雄天□□成渣的無數畫面,這……當真是精彩。

“可以吃飯了嗎?”曲靈眼巴巴望著一桌食物,口水掛在嘴角,“我快餓死了。”

白幻寅收起笑容,禮貌性地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易掌門,請用。”

易雄天方拿起筷子,曲靈已一頭紮進了飯盆裏,狂風卷落葉般開始掃盤。我尷尬地笑了笑,向易雄天表示了歉意,所幸他只楞了一秒,便恢覆常態,動了動筷子,底氣十足道:“吃!”

席間,易雄天難得放下架子,與我們分享自己的過往,說起如何勤練武功,從一名資質甚差的小跟班成長為當今盟主,果然,古人說得好,堅持就是勝利,易雄天就是最好的例子。裘空聽完後咂巴咂巴嘴,挺起胸膛信心滿滿道:“如此看來,俺將是下一任武林盟主了。”

我白了裘空一眼,“就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?”

“易掌門不是說了嗎?底子差不要緊,只要肯練,沒啥是做不到的,況且……俺應該比當年的易掌門強吧?”一邊說著,他擡眼瞄了一眼易雄天,嘿嘿傻笑兩聲。

易雄天正兒八經地點點頭,“恩,確有可能。”

一頓飯下來,我們都沒吃多少,話說太多,被曲靈鉆了空子,我們意猶未盡,她倒好,挺著個大肚子,異常滿足地靠在椅背上,懶洋洋地掏牙齒。易雄天無奈地笑稱曲靈簡直就是個活寶,雖不識大體,沒有教養,可實在無法讓人討厭。受此讚賞,曲靈自然兩眼放光,立馬飛撲到易雄天懷裏撒嬌,一口一個“易爺爺”叫得很是親切。

現暫無行動目標和行動方向,我們便在客棧安住下來。經過仔細調理和營養補給,白幻寅和易雄天的身體有了很大起色,而我也每日去醫館敷藥換藥,順便打探消息,幾日來日子過得倒還安逸,身子也越來越有力氣,熄了燈,爬上床,把白幻寅按在身下完全不是問題。裘空住我們隔壁,每日早晨醒來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,他滿臉怨念地看著我倆,怒罵我們就是□□。我摟著白幻寅,春光燦爛,反駁道:“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。”裘空一膈,心酸無比地關起房門,不知道幹什麽去了。曲靈自從喊上易爺爺以後就無法自拔地粘上了他,說來也奇怪,一向嚴肅慎重的易雄天居然真如爺爺愛護孫女一般和曲靈攪和上了,後來左隱醒了,經過曲靈一推介,也立馬粘上了易雄天,易雄天登時如沐春風,成天帶著兩孫子吃喝玩樂,很快便走出了家敗亡,女兒卒的陰霾。有一日,曲靈和左隱瞞著易雄天回了一趟明耀派,他們拼盡全力找回了易絨雪的衣服殘渣和一具疑似是易絨雪的屍骨,並在後山悄悄修了一座墳,以祭拜她。當他們把易雄天領到墳前時,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登時淚流滿面,懷抱著曲靈和左隱,跪在女兒的墓碑前泣不成聲。

大約過了半月,我們收到了項麒的來信,信的內容很簡單,就和他本人一樣,只有短短幾字,“人已救出,十日後匯合”。我擡著信紙看了又看,心底湧出欣喜,我連忙奔到白幻寅面前,手舞足蹈,激動不已,“沒事!沒事!遺風和惠生沒事!!哈哈哈,真是個好消息!!我要馬上告訴易掌門去!”說罷,我也不理白幻寅,一溜煙跑去了易雄天的房裏,他正和曲靈左隱講故事,見我進來,面有慍色,我連忙把手裏的信紙交給他,他接過去,雙手微微顫抖,許久,他仰起頭,微微舒了一口氣,像是解脫。

信中說十日後匯合,我們估摸著從信寄來此地至少也用了七日,那麽大約再過三日便可與他們相見。經歷了那麽多,我竟異常懷念當初與柳氏兄弟的點滴,甚至還有點想念項麒那張面癱臉,不知這次紫胭是否會來,但若帶著紫染來就萬萬不可了,那姑娘實在討厭,不過……小爺我如今度量大了,你要來就來吧,我可賞塊兒地給你睡覺,哈哈哈。

於我們而言,這封信就是福音。我們開始歡天喜地準備與他們匯合,從洗澡換衣到預定飯席再到整理房間,考慮到柳氏兄弟落入項麟手中快有兩月之久,應是備受折磨,我們又約了大夫,隨時候診。然天有不測風雲,就在只差一日,我們翹首以盼之時,開封城裏傳出了消息:黃啟衛受百姓之托,即刻啟程討伐羅剎教!

果然!是黃啟衛那老頭幹得好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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